每次有人問「最難忘的旅行」我都會卡住——因為認真想了一下，我去過的「大旅行」（東京、首爾、沖繩、上海、新加坡）反而模糊。記得最清楚的，反而是 3 個普通到不行的小旅行。寫下來，免得也忘掉。
1. 花蓮，2019 年 12 月
那年冬天工作壓力大，週五晚上臨時決定隔天搭火車去花蓮。沒訂房、沒做功課，到了花蓮車站再找民宿。
結果車站旁的民宿全滿（後來才知道那是音樂祭週末）。我拖著行李在大太陽下走了 40 分鐘，最後在一個鐵皮屋改裝的民宿訂到房——一晚 NT$ 800，房間連窗戶都沒有。
但那 2 天我記得很清楚——煙燻牛排、太魯閣峽谷、回程在火車上看夕陽。沒有計畫的旅行有個好處：你被迫做每個當下的決定，反而會記住更多東西。
2. 京都，2017 年 4 月
跟一個快分手的女朋友一起去。我們都知道這趟回來大概就會結束，但都裝沒事。
4 月的京都剛好碰到 cherry blossom 末尾——花已經開始掉，但櫻吹雪剛好。我們在哲學之道走了 3 小時都沒講話，只是看花瓣飄到地上。
回到台灣 2 週後我們分手了。但我並不討厭那趟旅行——反而覺得，能在那種時刻一起站在一棵櫻花樹下，已經是這段關係最好的告別了。
後來我又自己跑去京都 2 次，但都沒那次有感覺。
3. 屏東墾丁，2021 年 8 月
疫情期間哪都不能去，跟 3 個大學朋友租了車南下墾丁。那年遊客極少——本來人擠人的南灣只剩 5 個人，鵝鑾鼻公園可以隨便擺拍。
我們住的是一家老闆親自開車從車站接客的民宿，晚上老闆會跟我們坐在院子喝啤酒、聊他 20 年前流浪到墾丁開店的故事。其中一個朋友後來說，那 4 天他覺得自己「真的放假了」——這是過去 10 年第一次。
2023 年那家民宿收掉了。我看 Google Map 看了很久。
幾件這 3 趟旅行教我的事
1. 小旅行比大旅行容易記住
我去日本一週的記憶，比週末花蓮 2 天的記憶模糊。可能因為「大旅行」資訊量太大，腦袋自動壓縮；小旅行沒太多需要 process 的，反而每個細節都有空間 settle。
2. 計畫太多反而沒感覺
那次花蓮沒訂房的爛攤子——後來想起來反而是亮點。「按計畫進行」的旅行很順利，但很少留下故事。
3. 人比地方重要
京都那趟的記憶不是櫻花，是那個快分手的人。墾丁那趟的記憶不是海灘，是那家民宿老闆。地方會變、會收掉、會被網紅化，但人在那個時刻跟你說過的話，會留下來。